職場神學與召命

分別為聖──在工作中安息

引言
當我們思考工作與安息的關係,必然涉及「分別為聖」的觀念。究竟「分別為聖」與「安息」有甚麼關係呢?保羅.史蒂芬斯(Paul Stevens)認為教會需要「第二次宗教改革」,推翻聖職階級主義,讓信徒從「平信徒」的枷鎖中釋放出來。筆者同樣反對把「信徒」視為「平信徒」,反對牧職人員成為特殊階級;而且同意每個信徒皆有神的呼召。筆者也認同並非全時間事奉的牧職才是召命;平凡的工作都具備屬靈意義和神聖地位。

然而,推翻聖職階級主義之後,是否必然反對聖俗二分概念呢?這是一個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人生需要「聖地」、「神聖時刻」、「聖物」、「聖人」,因為這些都是符號、象徵,表示世俗領域以外的神聖領域。筆者看人生是一個朝聖旅程,不斷在世俗中發現神聖臨在的蹤跡,同時在世俗中活出神聖的質素。每個基督徒應該抱著「分別為聖」的態度在工作中實踐「安息」。

基督徒在世俗中尋找神聖
我們應該反對聖職階級主義;但是不必否定「聖俗二分」的觀念。因為二分不一定表示對立。多瑪斯.亞奎那(Thomas Aquinas)認為上帝的超自然恩典成全自然。因此,恩典與自然沒有對立,同樣神聖與世俗亦沒有對立。

當神聖與世俗沒有對立的時候,並不表示世俗的規律和價值就可以變得神聖。作為職場中的聖徒,需要辨別世俗的規律和價值,負責任地作出抉擇,在世俗領域中見證神聖的價值。

也許有些信徒仍以為主日在教會崇拜才是神聖;而週一至週六就是世俗。神聖領域可以是「聖地」;但是聖經說全地都屬於主,我們可以在任何地方敬拜、事奉、見證神。「聚合的教會」與「分散的教會」的觀念,提醒我們神聖的教會不是被局限在某個地點。既然全地都屬於主,我們無論在教堂、工作間、甚至家庭都可以作為「聖地」與主相遇,我們可以在世俗的領域找到神聖的臨近。

因此,職場神學的任務是澄清基督徒應該在世俗任何一個領域尋求上帝神聖的臨近,每一天在工作間建立起工作祭壇,把工作的成果呈獻給上帝。基督徒在職場的召命不單是領人歸主,同時包括把工作成果呈獻給上帝,甚至工作的態度與價值觀都呈獻上帝。基督徒在職場的見證不單是追求卓越;更重要的是活出敬拜的人生,在工作上肩負榮耀上帝的使命感。

分別為聖──在世俗中活出神聖的質素
一些在職場打拼多年的老將,相信自己脫穎而出的「上位」經驗,及純熟駕御世俗遊戲規律的方法,就是人生的金科玉律。筆者認為在世俗中尋找神聖,基督徒需要勇氣跳出世俗中以經濟增長為目標的遊戲規律,完全信賴上帝的主權高於任何世俗遊戲規律。

作為基督徒,我們在世俗中尋找神聖,同時在世俗中活出神聖質素。甚麼是神聖質素呢?筆者認為並不是道貌岸然的形像,牧職的身份與信徒領袖的名銜也不能保證人具備神聖質素。神聖質素是在每一個處境、每一個抉擇中,能夠超越過去賴以保護自己生存及發展的方法,全然信賴那位掌管一切的上帝。

神聖質素不是靜態的元素,亦不是一次作決定就可以代替持續進深的努力。正如婚姻,要是他/她結婚後就停止培養感情,那麼婚姻內的愛情元素就無法增長,甚至最後連當年浪漫的記憶也漸漸遙遠。神聖質素是我們在每一個「當下」作出抉擇所表現的氣質,是否更反映人性,更彰顯神的性情,舉個例來說,對於一個唯利是圖的人,他若可以在「吃盡」對手的情況底下,決定給對方留一條生路,在商場如戰場的處境中,他的抉擇就更「有人性」,對這個人來說,雖然沒有與神聖的「他者」上帝相遇;但是這決定的當下亦可算是神聖的一刻。

分別為聖──在工作中安息
出埃及記十六章記載當以色列人在曠野流浪的時候,以色列人埋怨沒有肉食,上帝就從天降糧食給他們,「每天收每天的分」(四節)所收的不許留到明天早晨(十九節),因會發臭及生蟲;唯有第六天要收雙倍,留到第七天的不會發臭生蟲(廿四節),讓以色列人於第七日守聖日。事實上,以色列人於第七日在田野也不會找到甚麼。以色列人將第七日分別為聖,守安息日是要按照上帝設計的人生規律生活。

以色列人在第一至六天每早晨可以在田間找到嗎哪,這個經驗不能夠推論第七天會同樣發生。同樣,以色列人每天找到的嗎哪,不能夠留到明天早晨,這個經驗不能夠推論第七天同樣有效。以色列人將第七日分別為聖,守安息日是學習實踐不受過往經驗限制,開放自己接受上帝的規律。分別為聖的精神並非要把「非我族類」定性為世俗;相反是針對人習慣的運作規律作突破。守安息日的重點並非不作事情;更深層的實踐是在價值觀方面「從新調整(優次)」(Re-ordering)與「從新聚焦」(Re-focusing)。

聖經中的安息不單是休息;更重要的是回歸上帝,從上帝的角度調整人生方向和步伐。「上帝的安息」是上帝住在人間的意思;而「人的安息」是回歸上帝並且讓上帝臨在。每當我們不再執著於自己賴以生存發展的規律的時候,我們就從世俗的領域步向神聖。若果我們完全信賴上帝的主權,就是在世俗工作間建立職場祭壇。

郭鴻標博士(建道神學院神學系副教授)